重来一世：1999的夏天 · 第三十五章 门面
腊八过后，周胖子骑着二八杠冲到沈妈家，圆脑袋从院门探进来，嗓门震得雪渣掉："瓜娃子！门面盘下了！"沈舟正帮沈妈剥蒜，乐了："你个修车的，倒比我还像老板。"周胖子嘿嘿，把扳手往桌上一墩："走，带你看地儿去。"沈妈从厨房探出头，塞了块腊肠："你个瓜娃子，莫把人带野了。"周胖子挠头："阿姨，我正经生意，租的铺子，正经放片子。"沈妈笑骂："瘦成这样还正经。"沈舟心想，上辈子他见过的老板，没一个被未来丈母娘（误）这么盘问过，这场面，倒比签约仪式暖。
门面在老城区一条临街小铺，原先是副食店转租，玻璃门上还留着"冰棍汽水"的旧字。周胖子圆脑袋冒光，手比划着："这儿放售票，那儿摆放映厅，后头隔间堆片子，门口再支个小卖部——卖饮料瓜子，老子录像厅，齐活！"沈舟打量：位置不错，学生放学回家必经，租金也实在。他给周胖子参谋："装修别花哨，干净亮堂就行；座椅别省，坐得舒服人才来第二次；片子源别贪便宜碰太野的盗版，惹事划不来，正版VCD租售，学生掏得起；票价分学生价和散客价，老客办张'周记会员'，攒信誉，回头客才稳。"周胖子咂嘴："瓜娃子，你这主意，比老子录像厅海报还毒。"沈舟笑："跟你学的，信誉卡那套，挪到你这儿叫会员卡。"
老黄不知从哪晃来，眯眼扫了圈，吐出招牌："信人不如信合同。租房合同看清楚——租期、转租权、涨租条款，一条含糊，日后被人撵。你沈舟那套'人和人信'归人和人信，白纸黑字归白纸黑字。"沈舟乐："黄叔，你比工商还管得宽。"老黄哼一声，却拍拍周胖子肩："老子九三年在深圳倒货，就是信了空口白话，差点跳江。你这铺子，合同攥紧了，才叫你的。"
周胖子难得正经点头："黄叔，我记着。"
老黄当真坐下，唠起九三年的事：那会儿他揣着攒了三年的钱去深圳倒货，对方拍胸脯"货到付款"，结果人去楼空，他站在天桥上，真想过跳下去。是巷口卖云吞的阿婆，一碗热汤把他拉了回来。沈舟听着，想起上辈子自己也遇过空口合同，只是那时他有钱兜底；老黄没有，却硬是熬了过来。他忽然觉得，这城里最金贵的，不是钱，是被人，从绝路上，拉一把的那只手。
陈锐也窜来了，一见阵仗就嚷："舟哥，我嘴股算不算一股？"沈舟笑："你算吆喝股，专门负责门口拉客。"罗成背着吉他，难得笑了下，拨了两下弦，调子欢得像替这间小铺放了个开业炮。沈舟看着这帮人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四十岁才凑齐的"团队"，这辈子十八岁，在江城老城区一间转租铺子里，先齐了——不用签合同，不用对赌，一间铺子，就是一份实打实的底气。
沈舟顺嘴提了句，寒假货郎的活，也托给周胖子和陈锐盯几天。周胖子拍胸脯："瓜娃子，你放心，老子修车顺道就帮你跑腿。"陈锐也咧嘴："那我吆喝股，寒假不休！"沈舟乐——这摊子，越织越宽，织进的，都是自家人。
墙上还留着旧录像带的海报，退色的成龙和一艘飞船并排。周胖子抚摸那面墙，像摸自家孩子："老子从小就想，有个自己的地儿，放片子给人看。小时候没钱，蹲录像厅门口听声儿都知足。"沈舟想，这梦他陪着落地——不用估值，不用路演，一间铺子，就是周胖子十几年的念想，终于，开了张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录像厅》《这世道，门面比PPT真》《一铺养兄弟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当晚周胖子非要请客，拉众人去吃了顿火锅。锅底咕嘟，周胖子举杯："这地儿，没舟哥参谋，老子盘不利索。"沈舟举杯碰过去："是你自己敢盘。梦得有人敢落地，才叫梦。"陈锐起哄："那我吆喝股，也碰一个！"罗成拨了下吉他助兴。满屋哄笑，蒸汽糊了窗。沈舟看着周胖子圆脑袋映在雾里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最得意的，是投出个IPO敲钟；这辈子他最得意的，是看着兄弟的梦，开张——不用敲钟，不用估值，一屋子学生的笑，就是最好的上市钟。
周胖子拉着沈舟单独出了门，搓着手："瓜娃子，其实……我怕盘不好。老子修车在行，放片子真没底。"沈舟拍他肩："你敢盘，就成了一半。剩下的，咱一程一程走——门面开了，人来了，路就宽了。"周胖子嘿嘿，圆脑袋又冒了光："有你这话，老子踏实。"
夜里，墨绿色的邮政车又碾过，车铃叮的一声，轻，却清。沈舟想，这世他守的灯，又添了一盏——不在网线那头，在老城区这间挂着旧海报的铺子里，在周胖子圆脑袋冒的光里。他摸了摸兜里苏妈的腌菜罐，忽然觉得，这城不大，可他守的人，一间间，都亮着。
门面在老城区一条临街小铺，原先是副食店转租，玻璃门上还留着"冰棍汽水"的旧字。周胖子圆脑袋冒光，手比划着："这儿放售票，那儿摆放映厅，后头隔间堆片子，门口再支个小卖部——卖饮料瓜子，老子录像厅，齐活！"沈舟打量：位置不错，学生放学回家必经，租金也实在。他给周胖子参谋："装修别花哨，干净亮堂就行；座椅别省，坐得舒服人才来第二次；片子源别贪便宜碰太野的盗版，惹事划不来，正版VCD租售，学生掏得起；票价分学生价和散客价，老客办张'周记会员'，攒信誉，回头客才稳。"周胖子咂嘴："瓜娃子，你这主意，比老子录像厅海报还毒。"沈舟笑："跟你学的，信誉卡那套，挪到你这儿叫会员卡。"
老黄不知从哪晃来，眯眼扫了圈，吐出招牌："信人不如信合同。租房合同看清楚——租期、转租权、涨租条款，一条含糊，日后被人撵。你沈舟那套'人和人信'归人和人信，白纸黑字归白纸黑字。"沈舟乐："黄叔，你比工商还管得宽。"老黄哼一声，却拍拍周胖子肩："老子九三年在深圳倒货，就是信了空口白话，差点跳江。你这铺子，合同攥紧了，才叫你的。"
周胖子难得正经点头："黄叔，我记着。"
老黄当真坐下，唠起九三年的事：那会儿他揣着攒了三年的钱去深圳倒货，对方拍胸脯"货到付款"，结果人去楼空，他站在天桥上，真想过跳下去。是巷口卖云吞的阿婆，一碗热汤把他拉了回来。沈舟听着，想起上辈子自己也遇过空口合同，只是那时他有钱兜底；老黄没有，却硬是熬了过来。他忽然觉得，这城里最金贵的，不是钱，是被人，从绝路上，拉一把的那只手。
陈锐也窜来了，一见阵仗就嚷："舟哥，我嘴股算不算一股？"沈舟笑："你算吆喝股，专门负责门口拉客。"罗成背着吉他，难得笑了下，拨了两下弦，调子欢得像替这间小铺放了个开业炮。沈舟看着这帮人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四十岁才凑齐的"团队"，这辈子十八岁，在江城老城区一间转租铺子里，先齐了——不用签合同，不用对赌，一间铺子，就是一份实打实的底气。
沈舟顺嘴提了句，寒假货郎的活，也托给周胖子和陈锐盯几天。周胖子拍胸脯："瓜娃子，你放心，老子修车顺道就帮你跑腿。"陈锐也咧嘴："那我吆喝股，寒假不休！"沈舟乐——这摊子，越织越宽，织进的，都是自家人。
墙上还留着旧录像带的海报，退色的成龙和一艘飞船并排。周胖子抚摸那面墙，像摸自家孩子："老子从小就想，有个自己的地儿，放片子给人看。小时候没钱，蹲录像厅门口听声儿都知足。"沈舟想，这梦他陪着落地——不用估值，不用路演，一间铺子，就是周胖子十几年的念想，终于，开了张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录像厅》《这世道，门面比PPT真》《一铺养兄弟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当晚周胖子非要请客，拉众人去吃了顿火锅。锅底咕嘟，周胖子举杯："这地儿，没舟哥参谋，老子盘不利索。"沈舟举杯碰过去："是你自己敢盘。梦得有人敢落地，才叫梦。"陈锐起哄："那我吆喝股，也碰一个！"罗成拨了下吉他助兴。满屋哄笑，蒸汽糊了窗。沈舟看着周胖子圆脑袋映在雾里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最得意的，是投出个IPO敲钟；这辈子他最得意的，是看着兄弟的梦，开张——不用敲钟，不用估值，一屋子学生的笑，就是最好的上市钟。
周胖子拉着沈舟单独出了门，搓着手："瓜娃子，其实……我怕盘不好。老子修车在行，放片子真没底。"沈舟拍他肩："你敢盘，就成了一半。剩下的，咱一程一程走——门面开了，人来了，路就宽了。"周胖子嘿嘿，圆脑袋又冒了光："有你这话，老子踏实。"
夜里，墨绿色的邮政车又碾过，车铃叮的一声，轻，却清。沈舟想，这世他守的灯，又添了一盏——不在网线那头，在老城区这间挂着旧海报的铺子里，在周胖子圆脑袋冒的光里。他摸了摸兜里苏妈的腌菜罐，忽然觉得，这城不大，可他守的人，一间间，都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