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来一世：1999的夏天 · 第三十八章 代销
苏晚那句"能不能卖家乡土产"，沈舟没当耳旁风。星期天他骑自行车去了一趟临江，到苏晚师范蹭了顿饭，顺便看了她老乡们带回的货——山里头的笋干、腊肉、野菌，用报纸裹着，朴素得一眼假不了。沈舟捏了块笋干嚼，咸香带点甜，心想：上辈子他吃过米其林，可这口家乡味，米其林给不了。
他跟苏晚说："你托老乡，看谁愿意让我在站上代销，卖了我抽一点点，其余都给人家。"苏晚愣："你真干？"沈舟笑："你提的，我敢落。"苏晚白他："贫。"却笑着去张罗了。沈舟心里嘀咕：上辈子他做的是"平台赋能供应链"，听着吓人；这辈子，叫"帮同学卖点笋干"，听着寒碜，可寒碜里，有真金白银的人情。
收笋干那回，沈舟特意跟苏晚去了临江老乡租的平房。老乡捧出几袋，报纸裹着，沈舟一袋袋捏过去，看干湿度，闻有没有霉味，还拆一袋嚼了确认咸淡。老乡乐："舟哥，你比收粮站还严。"沈舟笑："货真，才敢挂我站上；真不了，砸的是我这灯。"苏晚在旁边看，小虎牙亮："你这掌柜，倒比质检还较真。"沈舟心想，上辈子他投供应链，看的是财报和尽调报告；这辈子，他捏的是一袋笋干，可这袋笋干后面，是一个老乡半年的山货，马虎不得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土味尽调》《这世道，一袋笋干抵万言》《山里山外一本账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代销上线头天，沈舟在"江城之路"开了个"山货代销"栏，拍了张笋干照——用寝室那台老相机，洗出来还偏色。老黄来电脑城串，扫了眼屏幕："瓜娃子，你这卖货，钱咋收？"沈舟说："建行龙卡转账，远的走邮局汇款。"老黄哼一声："信人不如信合同——你这代销，货要真，钱要清，别让人说你坑同学。"沈舟点头："黄叔，真不真，货在那就是证；清不清，账我公开贴站上。"老黄拍拍他肩："记住，章空了，人别空。"
头一单来得笨拙。一个外系女生要两斤笋干，沈舟没支付宝没网银，俩人跑了一趟建行，在柜台上填单子，手续费两毛，女生还笑："舟哥，你这电商，比柜台还原始。"沈舟乐："原始才踏实，钱过手你看得见。"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原始电商》《这世道，两毛手续费也是信任》《一张汇款单牵出的单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周胖子听说代销，拍胸脯要当"物流总监"："瓜娃子，老子修车顺道，帮你把货送到邮局！"陈锐抢着："那我吆喝股，门口贴海报！"罗成真画了张海报，炭笔勾勒，笋干配个笑脸，贴在四一九门口，路过的都乐。沈舟看着这帮人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搭的是"履约中台"，这辈子搭的是"周胖子骑二八杠去邮局"——形式不同，热是一样的。
周胖子说干就干，真骑二八杠载着纸箱往邮局跑。头回寄，他连包裹单都不会填，被柜台大姐训："小伙子，地址写清楚！"周胖子挠头："瓜娃子，寄个笋干比修发动机还难。"回来跟沈舟吐槽，沈舟乐："你这物流总监，得进修。"陈锐在旁边补刀："白哥管架构，胖哥管邮寄，舟哥管被训——分工明确！"罗成拨了下吉他，调子像给周胖子鼓劲。沈舟看着这帮人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搭的是"履约中台"，这辈子搭的是"周胖子骑二八杠去邮局"——形式不同，那股热，是一样的。
发货是个细活。沈舟和苏晚蹲在寝室地上，把笋干分装进干净的塑料袋，再塞进纸箱，封箱用透明胶缠了三圈。苏晚手指细，系蝴蝶结似的比他利索，笑他："你这掌柜，比我还像掌柜，手倒笨。"沈舟反手握住她系胶的手，苏晚挣了下，没挣脱："贫，干活呢。"却由他握着。沈舟心想，上辈子他签的并购协议，没这一刻手心的热。
头半月，代销走出了二十几单，远近都有，最远的一单到了邻省。沈舟把每笔账贴在站上：进价、邮费、抽成，一清二楚。有人留言："舟哥这账，比俺妈记的还细。"沈舟回："信人不如信账。"朱清歌看了，传呼短："你这站，越来越像个'人'了。"沈舟想，是啊，货是土货，账是笨账，可账后面，是一个个活人，肯把家乡的味，托给一个同学卖——这信任，比上辈子他管的那几亿流水，金贵。
月底盘账，代销净赚不到一百块，沈舟却比赚了十万还乐。他给苏晚的老乡们结了款，多的几十，少的几块，人人拿到手都笑。一个老乡说："舟哥，下回我哥那还有木耳，给你带。"沈舟笑："成，我这站，专收真东西。"他摸了摸兜里那张建行龙卡，忽然觉得，这根网线，真把山里和城里，连上了——上辈子他讲的"下沉市场"，这辈子，是从一箱笋干开始的。
夜里，墨绿色的邮政车又碾过，车铃叮的一声，轻，却清。沈舟想，大二下的生意，从这箱笋干起，笨是笨，可笨得踏实。他摸了摸苏晚系胶的手留下的温度，笑了：这世他守的，不光是灯，是灯后面，一个肯跟他一起蹲地上封箱的人。
他跟苏晚说："你托老乡，看谁愿意让我在站上代销，卖了我抽一点点，其余都给人家。"苏晚愣："你真干？"沈舟笑："你提的，我敢落。"苏晚白他："贫。"却笑着去张罗了。沈舟心里嘀咕：上辈子他做的是"平台赋能供应链"，听着吓人；这辈子，叫"帮同学卖点笋干"，听着寒碜，可寒碜里，有真金白银的人情。
收笋干那回，沈舟特意跟苏晚去了临江老乡租的平房。老乡捧出几袋，报纸裹着，沈舟一袋袋捏过去，看干湿度，闻有没有霉味，还拆一袋嚼了确认咸淡。老乡乐："舟哥，你比收粮站还严。"沈舟笑："货真，才敢挂我站上；真不了，砸的是我这灯。"苏晚在旁边看，小虎牙亮："你这掌柜，倒比质检还较真。"沈舟心想，上辈子他投供应链，看的是财报和尽调报告；这辈子，他捏的是一袋笋干，可这袋笋干后面，是一个老乡半年的山货，马虎不得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土味尽调》《这世道，一袋笋干抵万言》《山里山外一本账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代销上线头天，沈舟在"江城之路"开了个"山货代销"栏，拍了张笋干照——用寝室那台老相机，洗出来还偏色。老黄来电脑城串，扫了眼屏幕："瓜娃子，你这卖货，钱咋收？"沈舟说："建行龙卡转账，远的走邮局汇款。"老黄哼一声："信人不如信合同——你这代销，货要真，钱要清，别让人说你坑同学。"沈舟点头："黄叔，真不真，货在那就是证；清不清，账我公开贴站上。"老黄拍拍他肩："记住，章空了，人别空。"
头一单来得笨拙。一个外系女生要两斤笋干，沈舟没支付宝没网银，俩人跑了一趟建行，在柜台上填单子，手续费两毛，女生还笑："舟哥，你这电商，比柜台还原始。"沈舟乐："原始才踏实，钱过手你看得见。"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原始电商》《这世道，两毛手续费也是信任》《一张汇款单牵出的单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周胖子听说代销，拍胸脯要当"物流总监"："瓜娃子，老子修车顺道，帮你把货送到邮局！"陈锐抢着："那我吆喝股，门口贴海报！"罗成真画了张海报，炭笔勾勒，笋干配个笑脸，贴在四一九门口，路过的都乐。沈舟看着这帮人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搭的是"履约中台"，这辈子搭的是"周胖子骑二八杠去邮局"——形式不同，热是一样的。
周胖子说干就干，真骑二八杠载着纸箱往邮局跑。头回寄，他连包裹单都不会填，被柜台大姐训："小伙子，地址写清楚！"周胖子挠头："瓜娃子，寄个笋干比修发动机还难。"回来跟沈舟吐槽，沈舟乐："你这物流总监，得进修。"陈锐在旁边补刀："白哥管架构，胖哥管邮寄，舟哥管被训——分工明确！"罗成拨了下吉他，调子像给周胖子鼓劲。沈舟看着这帮人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搭的是"履约中台"，这辈子搭的是"周胖子骑二八杠去邮局"——形式不同，那股热，是一样的。
发货是个细活。沈舟和苏晚蹲在寝室地上，把笋干分装进干净的塑料袋，再塞进纸箱，封箱用透明胶缠了三圈。苏晚手指细，系蝴蝶结似的比他利索，笑他："你这掌柜，比我还像掌柜，手倒笨。"沈舟反手握住她系胶的手，苏晚挣了下，没挣脱："贫，干活呢。"却由他握着。沈舟心想，上辈子他签的并购协议，没这一刻手心的热。
头半月，代销走出了二十几单，远近都有，最远的一单到了邻省。沈舟把每笔账贴在站上：进价、邮费、抽成，一清二楚。有人留言："舟哥这账，比俺妈记的还细。"沈舟回："信人不如信账。"朱清歌看了，传呼短："你这站，越来越像个'人'了。"沈舟想，是啊，货是土货，账是笨账，可账后面，是一个个活人，肯把家乡的味，托给一个同学卖——这信任，比上辈子他管的那几亿流水，金贵。
月底盘账，代销净赚不到一百块，沈舟却比赚了十万还乐。他给苏晚的老乡们结了款，多的几十，少的几块，人人拿到手都笑。一个老乡说："舟哥，下回我哥那还有木耳，给你带。"沈舟笑："成，我这站，专收真东西。"他摸了摸兜里那张建行龙卡，忽然觉得，这根网线，真把山里和城里，连上了——上辈子他讲的"下沉市场"，这辈子，是从一箱笋干开始的。
夜里，墨绿色的邮政车又碾过，车铃叮的一声，轻，却清。沈舟想，大二下的生意，从这箱笋干起，笨是笨，可笨得踏实。他摸了摸苏晚系胶的手留下的温度，笑了：这世他守的，不光是灯，是灯后面，一个肯跟他一起蹲地上封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