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来一世：1999的夏天 · 第四十二章 风讯
六月，江城入了夏，热得吊扇转出了火星子。老白抱着新到的《微型计算机》，眉头罕见地皱着："网上说，纳斯达克跌了，好多网站要黄。"沈舟接过去翻，一行行行业稿写着"互联网寒冬""烧钱模式走到头"。他看着那些字，心里忽然静了——上辈子他见过泡沫破裂，见过估值一夜归零；这辈子，他这根拨号猫牵的小站，反倒，因为没烧过钱，稳得像块砖。
沈舟盯着"烧钱模式走到头"那行字，想起上辈子那些融资、对赌、估值游戏，忽然替当年的自己害臊——把好好的生意，愣是玩成了击鼓传花。他跟老白说前，先自己在心里盘：咱站没拿过一分投资，全靠真买卖，寒冬来了，别人冻死，咱至多少赚点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穷站哲学》《这世道，不借钱才是爷》《一根猫熬过的冬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他把这事跟四一九念叨。陈锐嚷："那舟哥的站，会不会也黄？"沈舟笑："咱不融资，不烧钱，靠真买卖，黄不了。"老白推推眼镜："月费要涨，虚拟主机那家发通知了。"沈舟说："涨就涨，咱有进项。"罗成拨了下吉他，调子轻快，像给这话垫了个底。沈舟看着这帮人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追风口，追得满身伤；这辈子，他躲风口，反倒，把根扎牢了。
周胖子的录像厅进了稳定期，周末场场满，工作日也有老客。他圆脑袋冒光，跟沈舟算账："瓜娃子，老子这月净挣，比修车翻番！"沈舟笑："你这梦，真养人了。"周胖子拍胸脯："下月给你站也投点，算广告费！"沈舟白他："免了，校友价够意思。"陈锐在旁边起哄："胖哥成甲方了！"罗成拨了下吉他，调子像给周胖子鼓掌。沈舟看着这间满座的小放映厅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投出的独角兽，没这一间满座的小放映厅，来得实在。
朱清歌的青萍，副刊约稿稳定了，她开始帮沈舟在站上筛"灯下人"的稿，俩人隔着传呼，把每篇该发的、该改的，一一对过。沈舟发现，这姑娘挑稿的眼光，比他还毒——什么真、什么假，一眼就透。他传呼她："你这编辑，比总站长还严。"朱清歌回："因为信你的人多，更得严。"沈舟想，是啊，信的人多了，责任就重了——这道理，上辈子他花了几亿才懂，这辈子，一个师范才女，一句话点透。
苏晚那边，中学正式留她，九月上岗。她传呼沈舟，短："定下了，主城，离家近。"沈舟回："准老师，恭喜。"苏晚回个"贫"，又补："你那站，我学生我推荐。"沈舟乐：上辈子他谈的是 B 端大客户，这辈子，准老师成了他的"校园渠道"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教师渠道》《这世道，一纸聘书抵万金》《一个讲台牵出的稳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期末临近，四一九又到了收摊的味儿。老白说暑假要去深圳亲戚家看真机房，开开眼；陈锐嚷着回家卖辣酱，说"老子辣酱都成品牌了"；罗成的吉他蒙了灰又被擦亮，拨了两下，调子轻快。沈舟把行李一收，看窗外梧桐，忽然觉得，这大二下——站稳了，铺开了，刊见了报，人定了，连那两盏灯，也都亮着。他没白过。
收拾行李时，沈舟把站上的事一一交待：老白走前把虚拟主机密码给了陈锐，说"断了找我"；周胖子的半价券照发；青萍的稿，朱清歌盯着。他把这四一九、这放映厅、这刊物，像分家当一样，一一安顿。陈锐笑："舟哥，你这暑假，比上学还忙。"沈舟乐："忙点好，忙的是人，不是钱。"他看着收拾停当的寝室，忽然觉得，这大二下，收得漂亮。
他给苏晚发：暑假，我陪你备教案。苏晚回："嗯，我信你。"四个字，和他站上的招牌，并排挂着，在2001年的夏风里，倒比啥都稳。朱清歌也回了栏目名，沈舟看着，忽然觉得，这站、这刊、这城，都是他重活一世，自己一根网线一根网线，搭出来的锚。
夜里，墨绿色的邮政车碾过夏夜，车铃叮的一声，清，且远。沈舟想，互联网的冬，别人在抖；他这根小站，因为笨、因为真、因为护着人，反倒，把春留住了。他摸了摸兜里沈妈的腊肠，又看了眼窗外的梧桐——下一程，该往前走了。他脑海里又冒出那句：这哪是重生，是把上辈子搞反的 order，重新，排正了。
他笑了，关了灯。窗外的梧桐，在夏夜里，悄悄，又把根，扎深了一截。
沈舟盯着"烧钱模式走到头"那行字，想起上辈子那些融资、对赌、估值游戏，忽然替当年的自己害臊——把好好的生意，愣是玩成了击鼓传花。他跟老白说前，先自己在心里盘：咱站没拿过一分投资，全靠真买卖，寒冬来了，别人冻死，咱至多少赚点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穷站哲学》《这世道，不借钱才是爷》《一根猫熬过的冬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他把这事跟四一九念叨。陈锐嚷："那舟哥的站，会不会也黄？"沈舟笑："咱不融资，不烧钱，靠真买卖，黄不了。"老白推推眼镜："月费要涨，虚拟主机那家发通知了。"沈舟说："涨就涨，咱有进项。"罗成拨了下吉他，调子轻快，像给这话垫了个底。沈舟看着这帮人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追风口，追得满身伤；这辈子，他躲风口，反倒，把根扎牢了。
周胖子的录像厅进了稳定期，周末场场满，工作日也有老客。他圆脑袋冒光，跟沈舟算账："瓜娃子，老子这月净挣，比修车翻番！"沈舟笑："你这梦，真养人了。"周胖子拍胸脯："下月给你站也投点，算广告费！"沈舟白他："免了，校友价够意思。"陈锐在旁边起哄："胖哥成甲方了！"罗成拨了下吉他，调子像给周胖子鼓掌。沈舟看着这间满座的小放映厅，忽然觉得，上辈子他投出的独角兽，没这一间满座的小放映厅，来得实在。
朱清歌的青萍，副刊约稿稳定了，她开始帮沈舟在站上筛"灯下人"的稿，俩人隔着传呼，把每篇该发的、该改的，一一对过。沈舟发现，这姑娘挑稿的眼光，比他还毒——什么真、什么假，一眼就透。他传呼她："你这编辑，比总站长还严。"朱清歌回："因为信你的人多，更得严。"沈舟想，是啊，信的人多了，责任就重了——这道理，上辈子他花了几亿才懂，这辈子，一个师范才女，一句话点透。
苏晚那边，中学正式留她，九月上岗。她传呼沈舟，短："定下了，主城，离家近。"沈舟回："准老师，恭喜。"苏晚回个"贫"，又补："你那站，我学生我推荐。"沈舟乐：上辈子他谈的是 B 端大客户，这辈子，准老师成了他的"校园渠道"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的教师渠道》《这世道，一纸聘书抵万金》《一个讲台牵出的稳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期末临近，四一九又到了收摊的味儿。老白说暑假要去深圳亲戚家看真机房，开开眼；陈锐嚷着回家卖辣酱，说"老子辣酱都成品牌了"；罗成的吉他蒙了灰又被擦亮，拨了两下，调子轻快。沈舟把行李一收，看窗外梧桐，忽然觉得，这大二下——站稳了，铺开了，刊见了报，人定了，连那两盏灯，也都亮着。他没白过。
收拾行李时，沈舟把站上的事一一交待：老白走前把虚拟主机密码给了陈锐，说"断了找我"；周胖子的半价券照发；青萍的稿，朱清歌盯着。他把这四一九、这放映厅、这刊物，像分家当一样，一一安顿。陈锐笑："舟哥，你这暑假，比上学还忙。"沈舟乐："忙点好，忙的是人，不是钱。"他看着收拾停当的寝室，忽然觉得，这大二下，收得漂亮。
他给苏晚发：暑假，我陪你备教案。苏晚回："嗯，我信你。"四个字，和他站上的招牌，并排挂着，在2001年的夏风里，倒比啥都稳。朱清歌也回了栏目名，沈舟看着，忽然觉得，这站、这刊、这城，都是他重活一世，自己一根网线一根网线，搭出来的锚。
夜里，墨绿色的邮政车碾过夏夜，车铃叮的一声，清，且远。沈舟想，互联网的冬，别人在抖；他这根小站，因为笨、因为真、因为护着人，反倒，把春留住了。他摸了摸兜里沈妈的腊肠，又看了眼窗外的梧桐——下一程，该往前走了。他脑海里又冒出那句：这哪是重生，是把上辈子搞反的 order，重新，排正了。
他笑了，关了灯。窗外的梧桐，在夏夜里，悄悄，又把根，扎深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