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来一世：1999的夏天 · 第八章 行装
“帆布包呢？上回装被褥那个，藏哪了？”沈妈翻箱倒柜，蓝围裙上沾了灰，像个灰猴子，“你个瓜娃子，自个儿的东西都不晓得放哪，去了大学咋办？”
沈舟蹲在床边翻：“妈，别翻了，我找。”他掀开床底竹篮，掏出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“在这，给您省心，底还结实。”
“这包破得，”沈妈拎起来抖了抖，底边脱了线，“补补还能用。大学里莫嫌寒碜，结实就行，比那些个皮箱经造。”她转身找针线，“你爹当年上学，背的也是这种，补了三回。”
沈舟心想：上辈子他出差背真皮公文包，这辈子帆布包，倒是踏实。他暗自：这包，装的是日子，不是排场，排场当不了饭。
“衣裳装几件？”沈妈问，“秋天江城风大，厚薄都带，莫冻着。”
“妈，学校发被褥，”沈舟说，“衣裳两三套够换，又不是搬家，您别塞一包。”
“够换也得带全，”沈妈把叠好的褂子塞进去，“里头两件新的，我赶工缝的，针脚粗，你莫嫌。袜子多两双，大学里懒，勤换脚不臭。”
“不嫌，妈缝的，金贵。”沈舟笑，“全校就我这件是手缝的，独一份。”
“独一份顶啥，”沈妈瞪，“暖和就成。还有，内衣多两套，自个儿洗，莫攒一周臭一屋。”
“成，天天洗，”沈舟举手，“您儿子讲卫生。”
沈妈忽然停了手，从柜底摸出个小红本，封皮印着“储蓄所”，翻开来，里头夹着几张零票和一张存折：“这……舟舟的。我每月攒十块，攒了几年，三百二。你带上，莫省，饭要吃好，别饿出病。”
沈舟一眼认出，那是沈妈的“小红本”，里头歪歪写着“舟舟的”三个字，他小时候写的。他喉头一紧：“妈，您留着，这钱您自个儿买药，我用不上。”
“用不上也得带，”沈妈硬塞进帆布包，“在外头，钱比嘴管用。不够了，写信回，妈寄，妈有退休补。莫学那些个撑面子的，饿死不张口，那叫蠢。”
沈舟脑海里冒出几本烂俗书名：《重生之妈的小红本》《霸道儿子的落跑泪点》。他差点没绷住，别过脸：“成，带上。妈，我每月省，省下给您捎城里的东西，上海牌表先欠着。”
“谁要你东西，”沈妈瞪，“你莫生病，莫学坏，就成。病了花钱，学坏了丢人，两样都别沾。”
“不学坏，”沈舟举手，“您儿子这回，正经人，您放一百个心。”
沈妈又往包里塞了截腊肠，油纸包得严实：“学校伙食差，馋了煮一截。莫给同学瞧见眼红，自己偷着吃，大方归大方，别当冤大头。”
“晓得，偷着吃，”沈舟笑，“妈您想得真细。”
“细啥，”沈妈戳他，“你自个儿粗得像根棍，我不细谁细。”
门帘一掀，周胖子探头：“舟娃子，收拾咋样了？我那帆布包比你还破，底漏个洞，我爹说补补凑合，用胶布粘的。”
“差不多了，”沈舟笑，“你那包，补补能装下半个修车铺，胶布粘的也算手艺。”
“装修车铺干啥，”周胖子笑，“装被褥就行。明儿你走，我送你到站，二八杠载你行李，后座宽，捆两包不费劲。”
“成，”沈舟拍他肩，“劳你死党，回头我请你冰棍，红果的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，”周胖子乐，“那我先回，我爹让我今儿把铺子工具擦一遍，说大学生弟弟不能寒碜。”
“周胖子这死党，实心，”沈妈等他走远，才说，“你在外头，交几个这样的，妈放心。”
“晓得，”沈舟笑，“我就周胖子一个铁磁，够。”
“够啥，”沈妈瞪，“多交正经同学，别天天跟一个胖子混。同学里头，兴许有帮衬的。”
“成，多交，”沈舟说，“妈您放心，我嘴甜，人缘差不了。”
“嘴甜顶啥，”沈妈戳他，“实心待人，别耍滑。你那点小聪明，妈一眼看穿。”
沈舟脑海里冒出几本烂俗书名：《重生之妈的火眼金睛》《霸道儿子的落跑套路被识破》。他乐了：“成，实心，不耍滑，您儿子改好了。”
“改好就成，”沈妈这才去拉链，“走了，好好念书。常写信，莫让我瞎等，我眼睛天天往邮筒瞟。”
沈舟点头。他心想：这一走，妈就剩自个儿了，这包的重量，他记一辈子，哪天都忘不了。
······
沈舟蹲在床边翻：“妈，别翻了，我找。”他掀开床底竹篮，掏出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“在这，给您省心，底还结实。”
“这包破得，”沈妈拎起来抖了抖，底边脱了线，“补补还能用。大学里莫嫌寒碜，结实就行，比那些个皮箱经造。”她转身找针线，“你爹当年上学，背的也是这种，补了三回。”
沈舟心想：上辈子他出差背真皮公文包，这辈子帆布包，倒是踏实。他暗自：这包，装的是日子，不是排场，排场当不了饭。
“衣裳装几件？”沈妈问，“秋天江城风大，厚薄都带，莫冻着。”
“妈，学校发被褥，”沈舟说，“衣裳两三套够换，又不是搬家，您别塞一包。”
“够换也得带全，”沈妈把叠好的褂子塞进去，“里头两件新的，我赶工缝的，针脚粗，你莫嫌。袜子多两双，大学里懒，勤换脚不臭。”
“不嫌，妈缝的，金贵。”沈舟笑，“全校就我这件是手缝的，独一份。”
“独一份顶啥，”沈妈瞪，“暖和就成。还有，内衣多两套，自个儿洗，莫攒一周臭一屋。”
“成，天天洗，”沈舟举手，“您儿子讲卫生。”
沈妈忽然停了手，从柜底摸出个小红本，封皮印着“储蓄所”，翻开来，里头夹着几张零票和一张存折：“这……舟舟的。我每月攒十块，攒了几年，三百二。你带上，莫省，饭要吃好，别饿出病。”
沈舟一眼认出，那是沈妈的“小红本”，里头歪歪写着“舟舟的”三个字，他小时候写的。他喉头一紧：“妈，您留着，这钱您自个儿买药，我用不上。”
“用不上也得带，”沈妈硬塞进帆布包，“在外头，钱比嘴管用。不够了，写信回，妈寄，妈有退休补。莫学那些个撑面子的，饿死不张口，那叫蠢。”
沈舟脑海里冒出几本烂俗书名：《重生之妈的小红本》《霸道儿子的落跑泪点》。他差点没绷住，别过脸：“成，带上。妈，我每月省，省下给您捎城里的东西，上海牌表先欠着。”
“谁要你东西，”沈妈瞪，“你莫生病，莫学坏，就成。病了花钱，学坏了丢人，两样都别沾。”
“不学坏，”沈舟举手，“您儿子这回，正经人，您放一百个心。”
沈妈又往包里塞了截腊肠，油纸包得严实：“学校伙食差，馋了煮一截。莫给同学瞧见眼红，自己偷着吃，大方归大方，别当冤大头。”
“晓得，偷着吃，”沈舟笑，“妈您想得真细。”
“细啥，”沈妈戳他，“你自个儿粗得像根棍，我不细谁细。”
门帘一掀，周胖子探头：“舟娃子，收拾咋样了？我那帆布包比你还破，底漏个洞，我爹说补补凑合，用胶布粘的。”
“差不多了，”沈舟笑，“你那包，补补能装下半个修车铺，胶布粘的也算手艺。”
“装修车铺干啥，”周胖子笑，“装被褥就行。明儿你走，我送你到站，二八杠载你行李，后座宽，捆两包不费劲。”
“成，”沈舟拍他肩，“劳你死党，回头我请你冰棍，红果的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，”周胖子乐，“那我先回，我爹让我今儿把铺子工具擦一遍，说大学生弟弟不能寒碜。”
“周胖子这死党，实心，”沈妈等他走远，才说，“你在外头，交几个这样的，妈放心。”
“晓得，”沈舟笑，“我就周胖子一个铁磁，够。”
“够啥，”沈妈瞪，“多交正经同学，别天天跟一个胖子混。同学里头，兴许有帮衬的。”
“成，多交，”沈舟说，“妈您放心，我嘴甜，人缘差不了。”
“嘴甜顶啥，”沈妈戳他，“实心待人，别耍滑。你那点小聪明，妈一眼看穿。”
沈舟脑海里冒出几本烂俗书名：《重生之妈的火眼金睛》《霸道儿子的落跑套路被识破》。他乐了：“成，实心，不耍滑，您儿子改好了。”
“改好就成，”沈妈这才去拉链，“走了，好好念书。常写信，莫让我瞎等，我眼睛天天往邮筒瞟。”
沈舟点头。他心想：这一走，妈就剩自个儿了，这包的重量，他记一辈子，哪天都忘不了。
···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