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来一世：1999的夏天 · 第十九章 早八
“当——当——”早八的铃在楼栋间撞，沈舟还埋在枕头里，陈锐一脚踹床架子：“起了起了！高数！沈舟你再睡，点名你没了！”
“来了来了，”沈舟蒙头，“你嗓门比铃响，省得装扩音器，扩音器还费电。”
周胖子从对面翻起来，圆脸压枕头印：“周一就高数，造孽，我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，体育老师还辞职了，没人教。”
“辞职你个头，”老白推眼镜，已经穿戴齐整，“你数学是食堂阿姨教的，算红烧肉份数倒准。快点，洗漱，搪瓷盆我占好了，搁架子上。”
“占好了？”陈锐蹦下床，“老白你这人，连脸盆都抢，计算机系的，手速快用在占盆上，可惜。”
罗成默默叠被，吉他靠墙，难得开口：“我叠完，你们先，我不抢，慢工出细活，被也叠出棱角，赵教官看着舒坦。”
“棱角？”沈舟笑，“你那被，叠得跟砖似的，赵教官看见，得给你发内务奖，奖状写‘砖块标兵’。”
几人洗漱完，楼底下周胖子的二八杠靠着墙，绿邮政车慢悠悠过，叮铃叮铃，邮递员车后架报都摞到顶，风把边角吹得哗啦。
“看，”沈舟指，“绿邮政车，周一送报最勤，这年月消息都它腿上跑，比传呼灵，传呼还挑人呼。”
“传呼？”陈锐摸 BP 机，“我传呼周一也不响，教授不呼我，谁来呼，我妈？她呼我回吃饭，饭比高数急。”
“回吃饭你跑得比谁快，”周胖子笑，“食堂包子不跑，你慢了没热的，传呼不如腿，腿比 BP 机实在。”
去教学楼路上，食堂窗口冒热气。沈舟刷饭卡，两个包子一杯豆浆，不锈钢盘子叮当。苏晚不知从哪冒出来，马尾红皮筋，小虎牙露：“沈舟，早八？我师范那边也周一满课，碰巧撞见。”
“碰巧，”沈舟笑，“你小虎牙露着，包子香都盖不过，师范的，气色好，晒黑又白回来了，白得均匀。”
“白回来你个头，”苏晚笑，“我搽的蛤蟆镜同款防晒，江城太阳毒，不搽脱皮。你那高数，听得懂不？”
“听懂个七八，”沈舟咬包子，“剩下二三，留着陈锐睡过去，他替咱听梦里的，梦里讲得生动。”
陈锐在旁边叼油条：“沈舟你埋汰我，我梦里的，比教授讲的明白，教授讲积分，我梦炸鸡，炸鸡入味。”
“炸鸡？”周胖子乐，“你梦里炸鸡，现实红烧肉，梯度下降，从梦到现实都油腻，你这人生，油水足。”
高数教室坐满。教授推眼镜，粉笔写得飞：“极限的定义，ε-δ 语言，听不懂的，期末见，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沈舟心想：上辈子他开董事会听财报，这辈子听 ε-δ，语言换汤不换药，都是听天书，区别是这回天书免费，还管包子。他暗自乐，笔尖在纸上转圈。
陈锐真睡了，脑袋一点一点，口水快滴课本。老白奋笔疾书，笔记密得跟代码注释。罗成在课本边角画吉他谱，指法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沈舟，”老白戳他，“你记不记？教授说这章考，你不记，期末挂，挂了赵教官白教半个月。”
“记个魂，”沈舟笑，“我这脑子，听一遍存七成，剩下三成，考场上灵光。你那笔记，借我抄，省得我手写酸，手是写稿的本钱。”
“借你？”老白推眼镜，“抄可以，饭卡请客，豆浆一根，我的利息，高利贷也得讲信用。”
“利息你个头，”沈舟乐，“豆浆五毛，你这高利贷，比老黄还狠，老黄信人不如信合同，你信饭卡不如信利息。”
邻座一男生凑沈舟：“哥们，江城本地的？我外地来的，高数听天书，你笔记借我不？抄纸上的就够。”
“借，”沈舟笑，“我笔记七成脑存，三成纸上，你抄纸上的，脑存的你抄不走，那得悟，悟了才真。”
“悟个屁，”男生乐，“我就抄纸上的，够及格，悟的留给你冲奖学金，奖学金归你，及格归我，分工。”
“奖学金？”陈锐惊醒半截，“你俩聊奖学金，我聊炸鸡，层次不同，我垫底，认了，垫底也香。”
教授路过沈舟桌，瞥见罗成的吉他谱：“这位同学，高数课本画谱？很有想法，下次作业交首曲子，ε 变奏，δ 当节拍。”
“交曲子？”罗成难得笑，“教授您要，我写段，数学音乐一家，比拉歌解气，拉歌还跑调。”
“一家你个头，”周胖子笑，“罗成你这曲子，教授听了，保准给你高数挂，挂得有节奏，节拍准。”
下课铃响，陈锐彻底醒：“讲完了？我刚梦见炸鸡到手，谁拽我？沈舟你拽的吧？”
“拽你的是现实，”周胖子笑，“教授早走了，你梦里的炸鸡，留着下回梦，梦不收钱。”
苏晚在门口等，递本书：“沈舟，我师范的《教育学》，你闲看，别光贫，偶尔也充充电，电池也亏。”
“充电？”沈舟笑，“你这书，比我 BP 机充电还慢，我看一页，能贫三句，折算不亏，三句顶一页。”
“不亏你个头，”苏晚小虎牙露，“你贫三句，顶我一页，你嘴是发电机，充电全靠它，省了电费。”
沈舟望着走廊里往外涌的人，晨光打在玻璃上。他心想：这一世，早八、高数、室友、苏晚，日子慢得淌，比上辈子赶会议，踏实，踏实到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······
“来了来了，”沈舟蒙头，“你嗓门比铃响，省得装扩音器，扩音器还费电。”
周胖子从对面翻起来，圆脸压枕头印：“周一就高数，造孽，我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，体育老师还辞职了，没人教。”
“辞职你个头，”老白推眼镜，已经穿戴齐整，“你数学是食堂阿姨教的，算红烧肉份数倒准。快点，洗漱，搪瓷盆我占好了，搁架子上。”
“占好了？”陈锐蹦下床，“老白你这人，连脸盆都抢，计算机系的，手速快用在占盆上，可惜。”
罗成默默叠被，吉他靠墙，难得开口：“我叠完，你们先，我不抢，慢工出细活，被也叠出棱角，赵教官看着舒坦。”
“棱角？”沈舟笑，“你那被，叠得跟砖似的，赵教官看见，得给你发内务奖，奖状写‘砖块标兵’。”
几人洗漱完，楼底下周胖子的二八杠靠着墙，绿邮政车慢悠悠过，叮铃叮铃，邮递员车后架报都摞到顶，风把边角吹得哗啦。
“看，”沈舟指，“绿邮政车，周一送报最勤，这年月消息都它腿上跑，比传呼灵，传呼还挑人呼。”
“传呼？”陈锐摸 BP 机，“我传呼周一也不响，教授不呼我，谁来呼，我妈？她呼我回吃饭，饭比高数急。”
“回吃饭你跑得比谁快，”周胖子笑，“食堂包子不跑，你慢了没热的，传呼不如腿，腿比 BP 机实在。”
去教学楼路上，食堂窗口冒热气。沈舟刷饭卡，两个包子一杯豆浆，不锈钢盘子叮当。苏晚不知从哪冒出来，马尾红皮筋，小虎牙露：“沈舟，早八？我师范那边也周一满课，碰巧撞见。”
“碰巧，”沈舟笑，“你小虎牙露着，包子香都盖不过，师范的，气色好，晒黑又白回来了，白得均匀。”
“白回来你个头，”苏晚笑，“我搽的蛤蟆镜同款防晒，江城太阳毒，不搽脱皮。你那高数，听得懂不？”
“听懂个七八，”沈舟咬包子，“剩下二三，留着陈锐睡过去，他替咱听梦里的，梦里讲得生动。”
陈锐在旁边叼油条：“沈舟你埋汰我，我梦里的，比教授讲的明白，教授讲积分，我梦炸鸡，炸鸡入味。”
“炸鸡？”周胖子乐，“你梦里炸鸡，现实红烧肉，梯度下降，从梦到现实都油腻，你这人生，油水足。”
高数教室坐满。教授推眼镜，粉笔写得飞：“极限的定义，ε-δ 语言，听不懂的，期末见，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沈舟心想：上辈子他开董事会听财报，这辈子听 ε-δ，语言换汤不换药，都是听天书，区别是这回天书免费，还管包子。他暗自乐，笔尖在纸上转圈。
陈锐真睡了，脑袋一点一点，口水快滴课本。老白奋笔疾书，笔记密得跟代码注释。罗成在课本边角画吉他谱，指法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沈舟，”老白戳他，“你记不记？教授说这章考，你不记，期末挂，挂了赵教官白教半个月。”
“记个魂，”沈舟笑，“我这脑子，听一遍存七成，剩下三成，考场上灵光。你那笔记，借我抄，省得我手写酸，手是写稿的本钱。”
“借你？”老白推眼镜，“抄可以，饭卡请客，豆浆一根，我的利息，高利贷也得讲信用。”
“利息你个头，”沈舟乐，“豆浆五毛，你这高利贷，比老黄还狠，老黄信人不如信合同，你信饭卡不如信利息。”
邻座一男生凑沈舟：“哥们，江城本地的？我外地来的，高数听天书，你笔记借我不？抄纸上的就够。”
“借，”沈舟笑，“我笔记七成脑存，三成纸上，你抄纸上的，脑存的你抄不走，那得悟，悟了才真。”
“悟个屁，”男生乐，“我就抄纸上的，够及格，悟的留给你冲奖学金，奖学金归你，及格归我，分工。”
“奖学金？”陈锐惊醒半截，“你俩聊奖学金，我聊炸鸡，层次不同，我垫底，认了，垫底也香。”
教授路过沈舟桌，瞥见罗成的吉他谱：“这位同学，高数课本画谱？很有想法，下次作业交首曲子，ε 变奏，δ 当节拍。”
“交曲子？”罗成难得笑，“教授您要，我写段，数学音乐一家，比拉歌解气，拉歌还跑调。”
“一家你个头，”周胖子笑，“罗成你这曲子，教授听了，保准给你高数挂，挂得有节奏，节拍准。”
下课铃响，陈锐彻底醒：“讲完了？我刚梦见炸鸡到手，谁拽我？沈舟你拽的吧？”
“拽你的是现实，”周胖子笑，“教授早走了，你梦里的炸鸡，留着下回梦，梦不收钱。”
苏晚在门口等，递本书：“沈舟，我师范的《教育学》，你闲看，别光贫，偶尔也充充电，电池也亏。”
“充电？”沈舟笑，“你这书，比我 BP 机充电还慢，我看一页，能贫三句，折算不亏，三句顶一页。”
“不亏你个头，”苏晚小虎牙露，“你贫三句，顶我一页，你嘴是发电机，充电全靠它，省了电费。”
沈舟望着走廊里往外涌的人，晨光打在玻璃上。他心想：这一世，早八、高数、室友、苏晚，日子慢得淌，比上辈子赶会议，踏实，踏实到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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