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来一世：1999的夏天 · 第二十九章 见家长
十月底，苏晚说要带他见她妈。消息来得突然，沈舟正啃着五毛一根的草莓冰棍，差点没噎着。苏晚瞪他："你那表情，跟要上刑场似的。"沈舟心里嘀咕：上辈子见LP家长，他紧张得手抖，这辈子带着两辈子的底气，本该稳如老狗，偏生在苏晚妈这关，还是虚了半截。
其实他虚的不是见家长，是怕苏晚妈那把尺子，量出他"还只是个大一生"的底。可转念又想，上辈子他四十岁才明白，真诚比资产值钱；这辈子他十八岁就懂了，正好，把真诚，提前用上。
苏晚家在江城老城区，红砖楼，楼道里飘着每家每户的饭菜香，混着花露水的味儿。苏妈开门，是个利落的中年女人，眼尾有点垂，嘴比苏晚利索三倍。沈舟后来跟陈锐形容这第一面："那眼神，跟海关查走私似的。"陈锐乐："那你过关没？"沈舟："勉强，靠信誉卡。"她上下打量沈舟，目光像把尺子，从头量到脚："你就是小沈？晚晚说你上大学就忙生意，耽误不耽误学业啊？"
苏晚被她妈使唤去厨房剥蒜，沈舟一个人杵在客厅，听见厨房母女俩压低声的对话。苏妈："这小子嘴太利，嘴利的男人，多半哄人。"苏晚："妈，他不一样，他做的事，街坊都认。"苏妈："街坊认顶啥用，以后日子是你们俩过。"沈舟在客厅听着，心里嘀咕：上辈子他最怕这种"幕后审讯"，这辈子倒觉得，苏妈这尺子量得对——能被丈母娘盘问，说明苏晚真把他当回事。他没恼，反而有点暖。
沈舟把拎来的水果放下，规规矩矩叫了声"阿姨"。苏妈不接话，继续盘："以后养不养得住房？我们晚晚可是正经师范出来的，莫让人说闲话。"苏晚在旁边拽他袖子，小虎牙咬着下唇，急得瞪眼。沈舟没慌，笑："阿姨，生意不耽误课，我专业排名靠前；房养得起，我'江城货郎'一个月净落比普通工薪还多；闲话更不怕——您问问巷口谁，沈舟这人，亏心的事不干。"
苏妈被他这连珠炮逗了一下，嘴角压不住，又绷住："嘴皮子倒利索，跟你那死党一个样。"沈舟心想：上辈子见家长，他生怕说错一句，这辈子，他手里攥着真金白银的成绩单，底气是实打实的。他摸出张"信誉卡"递过去："阿姨，这是我的'名片'，您要不信，问问临江师范那个女生，或者货郎任一单的客户。"
苏妈接过去，眯眼看了半天，那上头手写工整：渠道、价、退换、落款"沈舟指路·江城货郎"。她忽然问："你这，算不算个体户？"沈舟乐："算。个体工商户沈舟，持证上岗。"苏晚"噗"地笑出声，苏妈也绷不住，笑骂："瓜娃子，还算踏实。莫欺负我们晚晚，欺负了，阿姨找你算账。"
苏妈把沈舟单独叫到阳台，递了根烟，沈舟不抽，她自己点上了，吐口烟："小子，我不管你做多大的生意，你真心待晚晚，我认；你要是玩玩，阿姨也不是好惹的。"沈舟正色："阿姨，我重生……我这辈子，最认真的事，就是不负她。"苏妈盯他半天，忽然从兜里掏出一罐腌菜，塞他手里："带回去，给你妈尝尝。两家，迟早一家人。"沈舟攥着那罐腌菜，眼眶热了一下——上辈子他没见过这种，丈母娘头回见面就往女婿兜里塞咸菜的场面。
沈舟松口气，苏晚却红了耳根，锤他一下："你个瓜的，说那么稳，刚才进门手都凉。"那一下轻得像挠痒，沈舟却觉得，比上辈子签过的任何一纸合同都重——这是被人，当自己人护着的感觉。他反手握住苏晚的手，苏晚挣了下，没挣脱，由他牵着，两人手指扣在一起，像把刚才在苏妈面前没说出口的"我们"，悄悄，扣紧了。
苏妈在厨房喊："晚晚，送送小沈！"苏晚应声，送他到楼道，踮脚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，转身就跑，耳根红透。沈舟摸着那点温，站在楼道里笑了半天——上辈子他求而不得的，这辈子，一个十八岁的姑娘，主动给了。
从苏家出来，沈舟又被苏晚拽回巷子见沈妈。沈妈正围蓝围裙择菜，看见苏晚，眼睛一亮，嘴上却硬："你个瓜娃子，莫把人家姑娘带野了。"苏晚乖巧叫"阿姨"，沈妈拉她手，翻自己小红本显摆："你看，舟舟的钱，我都存着，连他寄的汇款单都压里头。"沈舟在旁边看，鼻子发酸又发暖——上辈子他亏欠母亲的，这辈子连带着，把苏晚也纳进了"要护的人"里。
苏晚走后，沈妈择菜的手不停，只丢一句："这姑娘，好。你莫作。"沈舟"嗯"一声，没多说。有些认可，母亲给得比谁都重，也从不说破。
沈妈后来还偷偷跟陈锐打听——陈锐嘴快，啥都往外秃噜——确认这姑娘"端正、会疼人"，才彻底放了心。沈舟知道后哭笑不得：他这恋爱，全院子都在帮他考察。
夜里，沈舟摸着传呼机上苏晚留的"？"和苏妈那句"瓜娃子还算踏实"，忽然觉得，这世他守的灯，又多了一盏——不在讲台，不在纸上，在红砖楼那扇门后头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把家长见服了》《岳母大人的尺子》《这一世，我转正了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回到宿舍，陈锐早从罗成那听说"舟哥见家长去了"，贼兮兮凑过来："咋样，岳母大人满意不？"沈舟把腌菜罐往桌上一墩："满意。还赏了罐咸菜。"满屋哄笑。沈舟看着这帮哥们儿，忽然觉得，这世他守的灯，不只在红砖楼，也在这四一九的咔哒声里。
窗外，墨绿色的邮政车又碾过，车铃叮的一声，轻，却清。沈舟想，见家长这关，他算过了。往后还有多少关，他不知道，但他知道一点：只要苏晚小虎牙还冲他亮，关关，都好过。
他脑海里又冒出上辈子那个四十岁还单身的自己——那时他以为，事业成了，人自然就来了，结果事业成了，人却散了。这辈子他先把人守住了，事业反倒顺。他忽然懂了，所谓成功，上辈子他搞反了顺序。
他给苏晚发了条：明天接你，顺路带两根网线，你办公室那台旧机器，该换了。发完，他笑自己，卖货卖到对象头上，这关，总算也算卖通了。
其实他虚的不是见家长，是怕苏晚妈那把尺子，量出他"还只是个大一生"的底。可转念又想，上辈子他四十岁才明白，真诚比资产值钱；这辈子他十八岁就懂了，正好，把真诚，提前用上。
苏晚家在江城老城区，红砖楼，楼道里飘着每家每户的饭菜香，混着花露水的味儿。苏妈开门，是个利落的中年女人，眼尾有点垂，嘴比苏晚利索三倍。沈舟后来跟陈锐形容这第一面："那眼神，跟海关查走私似的。"陈锐乐："那你过关没？"沈舟："勉强，靠信誉卡。"她上下打量沈舟，目光像把尺子，从头量到脚："你就是小沈？晚晚说你上大学就忙生意，耽误不耽误学业啊？"
苏晚被她妈使唤去厨房剥蒜，沈舟一个人杵在客厅，听见厨房母女俩压低声的对话。苏妈："这小子嘴太利，嘴利的男人，多半哄人。"苏晚："妈，他不一样，他做的事，街坊都认。"苏妈："街坊认顶啥用，以后日子是你们俩过。"沈舟在客厅听着，心里嘀咕：上辈子他最怕这种"幕后审讯"，这辈子倒觉得，苏妈这尺子量得对——能被丈母娘盘问，说明苏晚真把他当回事。他没恼，反而有点暖。
沈舟把拎来的水果放下，规规矩矩叫了声"阿姨"。苏妈不接话，继续盘："以后养不养得住房？我们晚晚可是正经师范出来的，莫让人说闲话。"苏晚在旁边拽他袖子，小虎牙咬着下唇，急得瞪眼。沈舟没慌，笑："阿姨，生意不耽误课，我专业排名靠前；房养得起，我'江城货郎'一个月净落比普通工薪还多；闲话更不怕——您问问巷口谁，沈舟这人，亏心的事不干。"
苏妈被他这连珠炮逗了一下，嘴角压不住，又绷住："嘴皮子倒利索，跟你那死党一个样。"沈舟心想：上辈子见家长，他生怕说错一句，这辈子，他手里攥着真金白银的成绩单，底气是实打实的。他摸出张"信誉卡"递过去："阿姨，这是我的'名片'，您要不信，问问临江师范那个女生，或者货郎任一单的客户。"
苏妈接过去，眯眼看了半天，那上头手写工整：渠道、价、退换、落款"沈舟指路·江城货郎"。她忽然问："你这，算不算个体户？"沈舟乐："算。个体工商户沈舟，持证上岗。"苏晚"噗"地笑出声，苏妈也绷不住，笑骂："瓜娃子，还算踏实。莫欺负我们晚晚，欺负了，阿姨找你算账。"
苏妈把沈舟单独叫到阳台，递了根烟，沈舟不抽，她自己点上了，吐口烟："小子，我不管你做多大的生意，你真心待晚晚，我认；你要是玩玩，阿姨也不是好惹的。"沈舟正色："阿姨，我重生……我这辈子，最认真的事，就是不负她。"苏妈盯他半天，忽然从兜里掏出一罐腌菜，塞他手里："带回去，给你妈尝尝。两家，迟早一家人。"沈舟攥着那罐腌菜，眼眶热了一下——上辈子他没见过这种，丈母娘头回见面就往女婿兜里塞咸菜的场面。
沈舟松口气，苏晚却红了耳根，锤他一下："你个瓜的，说那么稳，刚才进门手都凉。"那一下轻得像挠痒，沈舟却觉得，比上辈子签过的任何一纸合同都重——这是被人，当自己人护着的感觉。他反手握住苏晚的手，苏晚挣了下，没挣脱，由他牵着，两人手指扣在一起，像把刚才在苏妈面前没说出口的"我们"，悄悄，扣紧了。
苏妈在厨房喊："晚晚，送送小沈！"苏晚应声，送他到楼道，踮脚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，转身就跑，耳根红透。沈舟摸着那点温，站在楼道里笑了半天——上辈子他求而不得的，这辈子，一个十八岁的姑娘，主动给了。
从苏家出来，沈舟又被苏晚拽回巷子见沈妈。沈妈正围蓝围裙择菜，看见苏晚，眼睛一亮，嘴上却硬："你个瓜娃子，莫把人家姑娘带野了。"苏晚乖巧叫"阿姨"，沈妈拉她手，翻自己小红本显摆："你看，舟舟的钱，我都存着，连他寄的汇款单都压里头。"沈舟在旁边看，鼻子发酸又发暖——上辈子他亏欠母亲的，这辈子连带着，把苏晚也纳进了"要护的人"里。
苏晚走后，沈妈择菜的手不停，只丢一句："这姑娘，好。你莫作。"沈舟"嗯"一声，没多说。有些认可，母亲给得比谁都重，也从不说破。
沈妈后来还偷偷跟陈锐打听——陈锐嘴快，啥都往外秃噜——确认这姑娘"端正、会疼人"，才彻底放了心。沈舟知道后哭笑不得：他这恋爱，全院子都在帮他考察。
夜里，沈舟摸着传呼机上苏晚留的"？"和苏妈那句"瓜娃子还算踏实"，忽然觉得，这世他守的灯，又多了一盏——不在讲台，不在纸上，在红砖楼那扇门后头。他脑海里列开书名：《重生之我把家长见服了》《岳母大人的尺子》《这一世，我转正了》。列完自己乐了。
回到宿舍，陈锐早从罗成那听说"舟哥见家长去了"，贼兮兮凑过来："咋样，岳母大人满意不？"沈舟把腌菜罐往桌上一墩："满意。还赏了罐咸菜。"满屋哄笑。沈舟看着这帮哥们儿，忽然觉得，这世他守的灯，不只在红砖楼，也在这四一九的咔哒声里。
窗外，墨绿色的邮政车又碾过，车铃叮的一声，轻，却清。沈舟想，见家长这关，他算过了。往后还有多少关，他不知道，但他知道一点：只要苏晚小虎牙还冲他亮，关关，都好过。
他脑海里又冒出上辈子那个四十岁还单身的自己——那时他以为，事业成了，人自然就来了，结果事业成了，人却散了。这辈子他先把人守住了，事业反倒顺。他忽然懂了，所谓成功，上辈子他搞反了顺序。
他给苏晚发了条：明天接你，顺路带两根网线，你办公室那台旧机器，该换了。发完，他笑自己，卖货卖到对象头上，这关，总算也算卖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