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来一世：1999的夏天 · 第五章 看榜
“舟娃子，快些！”周胖子骑二八杠在巷口按铃，铃铛急得跟催命似的，“再磨蹭，好位置的榜都让人脑壳挡完了！”
沈舟跳上后座，手揪着他衣角：“你慢点，老子腿还长你车上呢。摔了算你的，医药费你出，你那修车铺赔得起不？”
“腿长也莫啰嗦。”周胖子蹬得飞起，圆脸汗珠子直甩，“我这心里头，跟十五个吊桶打水，七上八下。你说，我要真落榜，我爹不得打断我腿？他昨儿还说，落榜就让我去铺子里拧一辈子螺丝。”
“怕啥，”沈舟笑，“你汽修闭眼中。倒是我，中文系卡线，悬乎，比你慌。我综合差两分就悬，夜里做梦都是红榜没我名。”
“悬个锤子，”周胖子回头嚷，“你回回考头几名，装啥。上回摸底你语文年级第三，当我忘啦？你这人，考前就爱穷紧张。”
校门口早挤满了人。红榜贴在东墙，黑压压一片脑壳。蝉在梧桐上扯着嗓子，太阳晒得柏油路冒油，有人举着蒲扇遮日头，扇得风里一股汗味，也有人踮脚往里挤。
“让一让，让一让！”周胖子扒开人群，仰头念，“陈大伟，江城理工。李芳，师范。周明——周明！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圆脸涨红，“老子上了！江城职院汽修！舟娃子你听见没，老子中了！我爹要听见的，得乐出泪！”
沈舟心想：职院汽修，正好是周胖子命里那摊子，上辈子他接父修车铺，这辈子看来还走这条。他暗自嘀咕：老天爷这回没乱点鸳鸯谱。他拍周胖子背：“听见了，嚷得半条街都听见。你爹昨儿还叹气，明儿让他乐去。”
“你呢你呢！”周胖子回头拽他袖子，“快看沈舟！你中不中，急死我了，我比你还慌。”
沈舟挤到榜前，目光扫过，江城大学中文系，名下赫然在列。他抿了抿嘴，没吭声，怕一开口就咧嘴，丢人。
“可以啊沈舟。”身后有人拍他肩。回头，是班主任老刘，衬衫领口洇着汗，“中文系，稳当。苏晚那丫头也上了，师范，和你同校。”
“苏晚？”沈舟一愣，“就隔壁巷苏家的？”
“就她，”老刘笑，“你俩小时候一道玩泥巴，忘了？她妈前儿还跟我打听你估分，说要跟你对一对，怕你瞒分。”
沈舟脑海里冒出几本烂俗书名：《青梅竹马的录取通知书》《重生之邻家丫头也考上了》。他乐了：“记得，记得，泥巴仗她赢了三回，我输得服气，这丫头手黑。”
“苏晚呢？”周胖子探头，“叫她请客！同校的缘分别浪费，沾沾喜气，我汽修中了还没人庆。”
“那边。”老刘指了指。梧桐荫下，一个扎马尾红皮筋的姑娘正踮脚看榜，侧脸有小虎牙，手里还攥着根冰棍，冰得脸颊红扑扑，像俩小苹果。
沈舟心想：上辈子他见过的美人多了，可这十八岁的侧影，偏偏比谁都戳心。他暗自：这世道，慢点说，急不得。
“走，”沈舟扯周胖子，“去蹭她根冰棍，庆你中榜。”
“凭啥你请变我请？”周胖子嚷，“沾喜气也得我掏钱？不讲理，明明我请客的由头。”
“你考上才请的，沾你喜气，理所应当。”沈舟不由分说拖他过去，“再嚷，冰棍没了，最后一根归我。”
苏晚回身，红皮筋一晃：“沈舟？你也江大？”
“巧了，”沈舟笑，“以后同校，多关照。你师范，我中文，隔栋楼，串门方便。”
苏晚白他：“谁关照谁。”却把刚买的五毛红果冰棍递了一根过来，“最后一根，便宜你。手慢无，周胖子没份。”
周胖子眼巴巴：“我呢？我汽修也中了，咋没我份？我比他还险，差点复读，险中求胜！”
苏晚从兜里摸出五毛，晃了晃：“自己买去，巷口副食店还有，跑快点赶得上，迟了关门。”
沈舟咬了口冰棍，凉得激牙。他心想：上辈子庆功宴上的茅台，没这根五毛的甜。他差点没绷住，咧嘴笑出声：“谢了，苏老师，冰棍解渴。”
“谁是你老师，”苏晚笑，“九月见，同校生。到时候别赖账不照面。”
“九月见，一定照面。”沈舟冲她晃了晃冰棍。
周胖子望着她背影咂嘴：“这丫头，泼，我喜欢。舟娃子，你俩小时候啥样，讲讲，我好奇。”
“泥巴仗她赢了三回，”沈舟笑，“余下的，九月你自己看，我不剧透。”
“看就看，”周胖子哼，“不过我先警告你，舟娃子，同校的，近水楼台，你莫装糊涂。”
“近水楼台也是君子，”沈舟笑，“你莫乱点鸳鸯谱，苏晚老实，你少吓她。”
“我吓她？”周胖子瞪眼，“我周明对姑娘，向来君子，顶多请顿冰棍。倒是你，中文系穷酸，拿啥请？”
“拿嘴请，”沈舟笑，“我脑壳里书名都列好了，请她看我写的书，不要钱。”
“德行。”周胖子啐，“走，回，明日我还看你收拾行李，莫又落被褥，你上回落家里那床。”
······
沈舟跳上后座，手揪着他衣角：“你慢点，老子腿还长你车上呢。摔了算你的，医药费你出，你那修车铺赔得起不？”
“腿长也莫啰嗦。”周胖子蹬得飞起，圆脸汗珠子直甩，“我这心里头，跟十五个吊桶打水，七上八下。你说，我要真落榜，我爹不得打断我腿？他昨儿还说，落榜就让我去铺子里拧一辈子螺丝。”
“怕啥，”沈舟笑，“你汽修闭眼中。倒是我，中文系卡线，悬乎，比你慌。我综合差两分就悬，夜里做梦都是红榜没我名。”
“悬个锤子，”周胖子回头嚷，“你回回考头几名，装啥。上回摸底你语文年级第三，当我忘啦？你这人，考前就爱穷紧张。”
校门口早挤满了人。红榜贴在东墙，黑压压一片脑壳。蝉在梧桐上扯着嗓子，太阳晒得柏油路冒油，有人举着蒲扇遮日头，扇得风里一股汗味，也有人踮脚往里挤。
“让一让，让一让！”周胖子扒开人群，仰头念，“陈大伟，江城理工。李芳，师范。周明——周明！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圆脸涨红，“老子上了！江城职院汽修！舟娃子你听见没，老子中了！我爹要听见的，得乐出泪！”
沈舟心想：职院汽修，正好是周胖子命里那摊子，上辈子他接父修车铺，这辈子看来还走这条。他暗自嘀咕：老天爷这回没乱点鸳鸯谱。他拍周胖子背：“听见了，嚷得半条街都听见。你爹昨儿还叹气，明儿让他乐去。”
“你呢你呢！”周胖子回头拽他袖子，“快看沈舟！你中不中，急死我了，我比你还慌。”
沈舟挤到榜前，目光扫过，江城大学中文系，名下赫然在列。他抿了抿嘴，没吭声，怕一开口就咧嘴，丢人。
“可以啊沈舟。”身后有人拍他肩。回头，是班主任老刘，衬衫领口洇着汗，“中文系，稳当。苏晚那丫头也上了，师范，和你同校。”
“苏晚？”沈舟一愣，“就隔壁巷苏家的？”
“就她，”老刘笑，“你俩小时候一道玩泥巴，忘了？她妈前儿还跟我打听你估分，说要跟你对一对，怕你瞒分。”
沈舟脑海里冒出几本烂俗书名：《青梅竹马的录取通知书》《重生之邻家丫头也考上了》。他乐了：“记得，记得，泥巴仗她赢了三回，我输得服气，这丫头手黑。”
“苏晚呢？”周胖子探头，“叫她请客！同校的缘分别浪费，沾沾喜气，我汽修中了还没人庆。”
“那边。”老刘指了指。梧桐荫下，一个扎马尾红皮筋的姑娘正踮脚看榜，侧脸有小虎牙，手里还攥着根冰棍，冰得脸颊红扑扑，像俩小苹果。
沈舟心想：上辈子他见过的美人多了，可这十八岁的侧影，偏偏比谁都戳心。他暗自：这世道，慢点说，急不得。
“走，”沈舟扯周胖子，“去蹭她根冰棍，庆你中榜。”
“凭啥你请变我请？”周胖子嚷，“沾喜气也得我掏钱？不讲理，明明我请客的由头。”
“你考上才请的，沾你喜气，理所应当。”沈舟不由分说拖他过去，“再嚷，冰棍没了，最后一根归我。”
苏晚回身，红皮筋一晃：“沈舟？你也江大？”
“巧了，”沈舟笑，“以后同校，多关照。你师范，我中文，隔栋楼，串门方便。”
苏晚白他：“谁关照谁。”却把刚买的五毛红果冰棍递了一根过来，“最后一根，便宜你。手慢无，周胖子没份。”
周胖子眼巴巴：“我呢？我汽修也中了，咋没我份？我比他还险，差点复读，险中求胜！”
苏晚从兜里摸出五毛，晃了晃：“自己买去，巷口副食店还有，跑快点赶得上，迟了关门。”
沈舟咬了口冰棍，凉得激牙。他心想：上辈子庆功宴上的茅台，没这根五毛的甜。他差点没绷住，咧嘴笑出声：“谢了，苏老师，冰棍解渴。”
“谁是你老师，”苏晚笑，“九月见，同校生。到时候别赖账不照面。”
“九月见，一定照面。”沈舟冲她晃了晃冰棍。
周胖子望着她背影咂嘴：“这丫头，泼，我喜欢。舟娃子，你俩小时候啥样，讲讲，我好奇。”
“泥巴仗她赢了三回，”沈舟笑，“余下的，九月你自己看，我不剧透。”
“看就看，”周胖子哼，“不过我先警告你，舟娃子，同校的，近水楼台，你莫装糊涂。”
“近水楼台也是君子，”沈舟笑，“你莫乱点鸳鸯谱，苏晚老实，你少吓她。”
“我吓她？”周胖子瞪眼，“我周明对姑娘，向来君子，顶多请顿冰棍。倒是你，中文系穷酸，拿啥请？”
“拿嘴请，”沈舟笑，“我脑壳里书名都列好了，请她看我写的书，不要钱。”
“德行。”周胖子啐，“走，回，明日我还看你收拾行李，莫又落被褥，你上回落家里那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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